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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农民工职业病之痛

http://www2.aqsc.cn 2014-03-18 11:11:13 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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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工是我国社会转型期中出现的相对特殊的社会劳动群体,据中华全国总工会统计数据显示,全国农民工数量已达2.67亿人。农民工群体的劳动就业、子女教育、社会保障等问题一直是社会关注的热点,同时也是政协委员们重点关注的民生话题。今年两会上,几位来自四川的全国政协委员就不约而同地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农民工职业病救助问题。

  全国政协委员、四川省总工会副主席罗茂乡说,四川省是一个劳务输出大省,2012年四川跨省务工农民工达1200万人。近年来,返乡农民工职业病病例逐年增加,开始进入职业病高发期,同时对这部分农民工的权益保障方面显露出一系列问题。“农民工职业病救助关系着每一个普通职工的权益,也关系着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亟须引起政府的重视和社会的关注。”

  一名职业病农民工的3年维权路

  农民工的职业病保障存在哪些问题,应该如何保障农民工的健康权益?在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前,罗茂乡讲述了一名职业病农民工的维权经历。

  62岁的肖化忠是四川省渠县龙潭乡龙潭村农民,从1973年开始外出打工,从事采矿工作30多年。从1973年起至2003年11月止,肖化忠先后在渠县原埔子沟煤矿、九道拐煤矿、太公石煤矿、石碾煤矿、东方村石马门煤矿、工农煤矿、开江县翰田坝等煤矿务工。2007年4月,肖化忠在工农煤矿任副技安员时,被诊断为煤工尘肺三期。工农煤矿以肖化忠曾在多家煤矿厂工作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肖化忠不得不通过法律诉讼维权。

  2007年4月底,肖化忠向达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认定及赔偿仲裁申请,但是仲裁委以超过时效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肖化忠向渠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与渠县工农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后又于2008年4月28日申请撤诉。撤诉后,肖化忠以人身伤害赔偿将渠县工农煤矿、石碾煤矿,开江县翰田坝煤矿起诉至人民法院和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均以诉讼理由不当驳回了肖化忠的诉讼请求。

  2009年5月31日,肖化忠的儿子邓江湖代肖化忠向渠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缺乏用工主体,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

  由于用工主体不明,肖化忠的诉讼请求一直得不到受理。无奈之下,他多次致信市委书记信箱、省长信箱、有关部门和多家媒体。直至2010年,肖化忠患尘肺病三年得不到赔偿被媒体报道后,引起了四川省总工会的关注。

  “我们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到医院看望肖化忠,表达工会的关心和关注。肖化忠的赔偿诉求最大的困难在于用工主体很难确认,当时看来最好的解决途径只能是协商。”罗茂乡回忆,肖化忠的案例维权时间达三年,存在仲裁时效已过、诉讼被告主体不明等法定因素,再加上肖化忠个人要求与用工方难以达成一致,工会经过多次艰难工作和协调,最终使肖化忠获赔14万元。

  职业病农民工的现实:维权难、负担重

  “肖化忠的遭遇属于农民工职业病维权的一个典型案例。”罗茂乡指出,四川作为劳务输出大省,近年来返乡农民工群体中职业病病例逐年增加,处于职业病高发时期,患职业病的农民工的权益保护中存在的一系列困难亟须引起重视。

  “职业病发病具有滞后性,农民工往往都是返乡多年后才发病。”罗茂乡告诉记者,四川泸州曾发生过一个案例,泸州市江阳区大量农民工在安徽凤阳县石英粉厂务工返乡几年后,才发现患有尘肺病。虽然在国务院的督办下,被确诊患病的农民工得到了一次性补偿,当地政府也给予了多方面救助,但发病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增加。“职业病存在发病诱因的多样性、滞后性和病情的不可逆的特点。有近2/3的农民工发病后无法获得工伤保险救助,特别是因接触粉尘、有毒有害物质等因素引起的职业病更是具有发病滞后和病情的不可逆的特点。”

  一旦被诊断出职业病,农民工想要通过法律维权也是障碍重重,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责任主体确认难。罗茂乡指出,和肖化忠一样,农民工的就业流动性非常大,就业主要集中在建筑、采矿、制造、服务等技术要求不高、就业门槛较低、人员容量大的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这些企业普遍存在作业环境差、职业危害重、生产经营不稳定的特点,使农民工就业不稳定,流动频繁。加之用人单位追求利润最大化,对农民工相关保险采取少买甚至不买的方式。“农民工一旦患病既没有社会保障,也找不到责任单位,如果选择维权,无一例外的会是一场持久战,还不一定能获赔。”

  罗茂乡还给记者讲了一个打工女孩儿的维权经历。女孩叫小丽(化名),长期在高辐射环境中工作,工作刚满三年时,小丽感觉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被诊断出白血病。小丽怀疑是工作原因导致,向单位请求支付其医疗费用却被拒绝。单位称已经为员工做了必要的防护,其他员工并未出现类似症状,小丽的病情与工作没有直接关系。小丽多次与单位协商、申请劳动仲裁无果。病情每况愈下,家里也因为巨额的医疗费用不堪重负,小丽辗转找到了四川省总工会,总工会曾经试图帮助小丽到相关机构申请职业病鉴定,但是没有一家单位敢作出肯定的结论,认定小丽的病因是由于长期在高辐射环境工作导致。“不能认定,单位也不愿意赔偿,一家人只能举债勉强维持这个女孩儿的生命。工会逢年过节送一些慰问金,但是这些都无法从根本上给予她保障。”说话时,罗茂乡一脸的无奈。

  委员呼吁:关注职业病农民工,建立职业病救助基金

  由于分管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罗茂乡在工作中接触过许多遭遇职业病困境的农民工,让他对这些农民工的痛苦有着深切的感受。“遭遇职业病可能是概率事件,但是对每一个患病的农民工而言就是天大的灾难,没有健康就什么都没有。”罗茂乡告诉记者,患职业病的农民工大多是来自偏远贫困地区的农村,虽然国家2011年底修改的《职业病防治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已不存在或者无法确定劳动关系的职业病人,可以向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申请医疗救助和生活等方面的救助。但由于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地方政府财力有限,救助标准较低,救助犹如杯水车薪,不能有效保障,给他们报销的额度和比例与其医疗实际支出的额度差距较大,使这部分农民工家庭医疗支出剧增,生活十分贫困。

  罗茂乡把这些亲历亲闻的情况写成了一份份报告、建议、提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表示,希望借由媒体的关注和呼吁能够让更多的人关注农民工的职业病救助,关注农民工群体健康权益的保障。

  据了解,目前四川省针对高发的农民工职业病问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为困难职工、从事有危害风险职业的职工开展全面健康检查、建立健康档案,以及建立职业病防治医院,开展职业病研究和防治工作等等。在此基础上,罗茂乡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向大会提交提案呼吁建立职业病救助基金,解除职业病农民工因病致贫困境。

  他建议通过建立职业病救助基金提供给无劳动关系或劳动关系无法认定但又被诊断为职业病的外出务工农民工,用于职业病人诊断、医疗救助、生活救助和诉讼中的交通补助等。资金来源可以从两方面着手:一是从东部经济发达地区工伤保险结余中按一定比例,由国务院相关部门统筹征收后对中西部劳务输出省份进行调剂分配。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2年统计公报显示,全国2012年工伤保险基金收入527亿元,支出406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12.9%和41.9%。年末工伤保险基金累计结存737亿元,储备金结存125亿元。二是在国有企业上缴的资本收益中划转一部分充实到救助基金中。三是地方政府从财政资金中调剂一部分资金充实到救助基金中。救助金的使用则建议采取由患病农民工向当地政府申报,经相关部门核实,由县级人民政府向基金会申领,采取实名制方式由卫生、医疗等部门支付。

韩柳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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